烟尘不掩谦谦心

白虹贯日荡魔寇,明玥当空照古尘。

 
   

【古龙同人 陆花】凤凰劫(4)

晨光熹微,鸟语啁啾,竹梢滴露,翠叶萱萱,接连数日阴雨后,难得是晴天。

陆小凤的头发和衣服都湿漉漉的,饱含着着雨水的气息,后半夜一直都在下雨,细密如丝连绵不绝。

陆小凤站在屋顶上,双臂环抱,像是在想心事,自然没有人提醒他找个地方去避雨,因为在多数人看来他此刻也跟个疯子差不多。

从花府出来以后陆小凤并没有走的太远,只是找了处临近最高的楼阁,然后在那里站到天亮,可以隐约看到花府通宵灯火通明,显然,这对花如令来说,也绝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陆小凤施施然走在大街上,步履轻灵,姿态潇洒,真的很像是凤凰,随时可以凌空飞舞,翱翔九霄。好在这时候街上的行人不多,不然的话多数人都会给吓一跳,因为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看似是一步一步的走出来,可是后面的人想追上来就算是跑也是赶不上的。

陆小凤身后有人跟踪,他早就知道,也早就习惯有人跟踪,心情好时候还会和那些人开开玩笑,这会儿他的心情也不错,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身后应该有来自不同势力的三拨人马。

陆小凤的表现就像是没有半点儿心事的乐天派,转过两条大街,速度忽然就放慢了,陆小凤踱着四方步进了成衣铺,这家店看起来装潢高贵,出品的衣服应该会很不错。

当陆小凤再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过衣服,素雅的天蓝色,精致的衣料和做工,臂弯间是一件崭新的大红披风,按说成衣总不如量体裁衣合身,不过陆小凤却是这间店的老主顾,店里随时都替他预备了几身合适的四季衣服。

换了衣服,陆小凤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杏花天酒楼。

因为是上午的关系,酒楼二层很是安静,陆小凤坐在靠窗的位置,以往他和花满楼都坐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楼下园林中绿柳如烟,碧波融融,恰是好景致。

虽是一人独坐,陆小凤依然吩咐摆了两副杯盘,欣欣然的给对面的空杯倒满美酒桃花春,并且布好菜,全然不理店小二异样的目光,陆小凤开始自斟自饮。

不到半个时辰,楼上又来了几桌客人,三桌客人,六个人。

第一桌是一群看起来就杀气腾腾的江湖豪客,提剑挎刀,四个人,当中有一个人看去精明强干,一张麻子脸冷森森毫无表情,独他没有拿出

兵刃,分明是带头人。

另外两桌就各自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一男,一女,各自占了楼上两个角落,距离不远不近。

从陆小凤的角度来看,还是这两人顺眼的多,男人很英俊秀气,他认识,就是昨夜的疯子杀手,向锋。

女的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口薄嘴唇,娇嫩的桃红色衣裙富丽而不张扬,通身上下不戴珠宝,唯有一对粉红色珍珠耳坠摇曳生辉,论起气质相貌她不是最出色,却是个让人看了就会觉得很舒服,并且很想去亲近的女人。

通常遇到美酒佳肴陆小凤的胃口都很好,这回也不例外,他还是舒舒服服的坐在那里吃菜喝酒,表情愉快得很,就像完全没有看见其他的人。

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总有人会沉不住气,这次是个彪形大汉,手提明晃晃一口金背砍山刀,大约有五十斤左右的重量,外家硬功练得很不错,走起路来楼板似乎都在颤动。

沉重的钢刀夹带着风声迎头劈下,他的目标就是陆小凤,而陆小凤就像没看见那样, 手里的酒杯纹风不动,看似雷霆万钧的一刀已经到了他的头顶,几缕发丝因为刀风的激荡翩然舞动。

但是,这一刀自然没有砍中陆小凤,陆小凤只轻轻的动了两根手指,天下闻名的两根手指,灵犀一指,厚重的刀锋像是生了根似的被轻轻夹住,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彪形大汉怒吼,他的刀斩断过上百人兵器和血肉之躯,还从没有被这样轻易地夹住过,只用两根手指,不是没听过陆小凤的名号,而是不敢置信,他还要赌一把。

双手持刀,刀身竟然弯成了一张弓的形状,大汉狂吼,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大颗大颗掉下来,陆小凤慢悠悠的喝了口酒,二指间夹住的刀锋纹丝未动。

“放肆,对陆大侠这样的高人怎可无礼!还不退下!”麻脸人阴声阴气的声线令人听了很不舒服。

彪形大汉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陆小凤二指轻轻一松,来不及卸去刀上力量的大汉连退了数步,狼狈的撞在空置的方桌上才收住脚步。

“陆大侠,方才在下管束不严,底下奴才在陆大侠面前失礼,还请大侠宽恕。”麻脸人话说的客气,语气里却半分客气的成分也没有。

“能用得起金刀砍山薛大道这样的奴才,看来销金窟果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陆小凤又倒满了一杯酒:“你来找我,也是为了销金窟的事情?”

麻脸人笑了笑:“陆大侠是聪明人,我们和陆大侠井水不犯河水,只要陆大侠不把我们的事情公开出去,那么万事都好商量。”

“万事都好商量?”陆小凤像是被这句话提起了兴致,笑道:“这么说我要是个知趣的人,就该很痛快答应下来啦?”

“陆大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在下的主人无有不从。”麻脸人的眼里闪出狡诈的光芒,很少有人会对这样的诱惑无动于衷。

但陆小凤偏偏不是,陆小凤摸摸胡子懒洋洋地笑了笑:“可惜,你们提出的条件我都不感兴趣,我只对销金窟本身有兴趣。”

麻脸人沉下脸慢慢的后退,从衣袖里取出一对精钢打就的判官笔:“陆大侠既然这么说,在下冒死也要领教领教陆大侠的灵犀一指了!”

麻脸人出招的速度极快,话音未落,判官笔如同毒蛇出洞疾点陆小凤手臂要穴,陆小凤轻轻一动,竟然连人带椅退了出去,手里竟然还提了个酒壶!与此同时,楼板轰然裂开,一个黑衣人从楼下直冲而上,数道闪着冷光的暗器都对准了陆小凤!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陆小凤还好好的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光泽黝黑的毒蒺藜。

黑衣人则已经坠到了楼下,麻脸人惊讶的看着收起手中剑的向锋,怒喝道:“你,你背叛主人——”

向锋不理会麻脸人,而是认真的叹了口气:“我是该庆幸下的,如果西门吹雪还在这里,看到我的出手说不定会立刻杀了我。”

麻脸人的脸色陡然变得很难看,片刻后冲他带来的三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四个人直接从敞开的楼窗飞了出去。

向锋看了眼还在喝酒的陆小凤:“还你一个,不,算是半个吧。”然后,他也走了。

陆小凤喝干了壶里的最后一杯酒,酒是好酒,可心情已经不那么好了,总有人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方法对他要账或者是还债,陆小凤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酒杯空了,酒壶也空了,陆小凤只点了一壶酒,这不像他以往的风格。

但陆小凤手里的酒杯从来不曾空过,有人为他满上了醇香的美酒,满满一杯。

持壶的手修长曼妙,纤细白嫩,是一双美人的手。

美人含笑,美人斟酒,美人侍立在旁。

酒已满,美人启唇,吐气芬芳:“陆大侠果然风流潇洒,名不虚传。”

酒杯里的酒已经高出酒杯两三分处,依然没有洒出来半滴,陆小凤分明是用极高深的内力稳住了酒水。

“得毒娘子这般的美人夸奖,任是谁都会很高兴的。”陆小凤轻佻的挑了挑眉,语气温存神色却是淡漠,浑身都是毒的女人,恐怕没几个男人愿意轻易贴近。

毒娘子微怔:“陆大侠见过我?”

“没有。”陆小凤答得干脆:“我从未见过你,之所以知道是你,是你犯了个错误,你不该急着对我下毒。”

毒娘子粉脸瞬间略微变色,却还是笑着道:“陆大侠说笑了,小女子生来胆小,怎么敢对陆大侠下毒。”说着便把高耸柔软的酥胸贴近陆小凤的肩膀,出于对灵犀一指的忌惮,她还不敢贸然去握陆小凤的手:“陆大侠说得人家好害怕,要是你肯抱着人家,大侠就知道我的心跳得厉害,身子都发软了。”

陆小凤忽然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笑道:“寻常的毒,你自是不敢用到我身上,怕被轻易识穿。但天下人都知道我陆小凤有个毛病,对亲近美女香泽的机会,从不肯轻易的放过,哪怕是上当吃亏,也从未后悔过。”

毒娘子嫣然巧笑,她像是忽然就有了十足的把握,可以让陆小凤乖乖地跟她走:“那陆大侠可以赏光陪小女子走一遭了?”

“不行。”陆小凤手里的酒壶早就不见了,酒杯也丢在了一边,毒娘子把手里的酒壶放在另一张相邻的桌子上,笑得还是很温柔:“陆大侠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中了毒,总归是不好过的。”
“可我有的时候偏偏就是个傻瓜。”陆小凤忽然伸臂一揽,毒娘子像是不防备直接便栽入了他怀里,甚至感觉到陆小凤温热的呼吸深深掠过她的耳后颈间,身子竟然不自觉的轻微战栗。

“果然香软诱人!可惜是带毒的花朵。”陆小凤的手指掠过毒娘子圆润的耳垂,闪着乌光的长发:“你下的毒不过是迷药,让我无法使用内力,量也不大,如果多了我就会立刻发觉,这毒就在你使用的香粉里。”

毒娘子从陆小凤怀里撑起身子,笑容多了几分刻毒:“但你还是中了毒,半盏茶后,你将不只是如现在般浑身无力无法运功,还会真气错乱,痛苦不堪。”

“因为我还喝了酒。”陆小凤了然微笑,像是感到无力似的垂下手臂:“酒里也是有毒的,无色无味,确实很厉害的毒。”

毒娘子轻轻一挣,离开陆小凤的怀抱,自信满满的道:“既然陆大侠知道,只要肯随我走,就给你解药。陆大侠既然知道我的名号,那也该知道,我的毒无人可解。”

陆小凤却道:“我自然要走,只是去我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和你同路,姑娘还是自己走吧。”说着就站起身往楼梯口走过去,步履稳健,丝毫也不像中了毒的人。

毒娘子瞬间呆在原地,忽然抬手,一点寒星扑奔陆小风咽喉,自然被陆小凤轻轻躲过了,带毒的暗器,陆小凤也不太喜欢用手去接,冒险太多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毒娘子恍然大悟,粉脸涨得通红,恼怒万分:“好你个陆小凤!你好不要脸!但你别忘了,你依然是中了毒,虽然毒性只是一半!”

“哦?是吗?”陆小凤又看了看她,忽然变戏法般拿出一颗粉红色的珍珠直接吞了下去!

“你!”毒娘子真的呆住了,她耳坠上的珠子几时被陆小凤拿去的,想来就是刚才,这不不单是颗珍珠,而是一颗伪装过的万能解药,她的毒,此药可全解。

 

 

 

雨后的空气分外舒爽清新,陆小凤来到十字街口,人声鼎沸车马喧喧,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陆小凤漫步在人群中,手里居然拿着一串色彩艳丽的纸风车,风车上还系着小小的铃铛,风轮转动的时候,细碎的铃声似乎格外悦耳。

贪玩的孩子们在远处围着一个做面人儿的摊子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有一两个孩子高兴地举着活龙活现的面人欢快的跑远了,陆小凤驻足片刻,露出淡淡的微笑,然后,一个孩子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陆小凤低下头,看见一个已经压的扁面人儿贴在他的衣服上,看着孩子委屈得要哭出来的小脸儿,笑笑拍拍他的头,摸出一个小元宝递给他:“叔叔不小心,碰坏了你的面人,拿去再买个新的吧!”

孩子惊奇地瞪大眼睛,迟疑下又扁了扁嘴,像是忍住眼泪:“我不要,不能白拿叔叔的东西,我用烤饼跟你换!烤饼是我娘给我做的,我娘一天就给做我一个饼。”

陆小凤看看孩子,衣服干净却破旧,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好,叔叔给你换。”

一个圆圆的油纸包送进手里,孩子开心地跑远了,陆小凤毫不在乎的当众打开了纸包,果然是个烤的金黄色的面饼,还是刚出炉的,烫手得很,顺势咬了口,味道还不错。

远离十字街口的某座高楼顶部,有个人影悄然飞去无声。

花府今日照例来了许多客人吊唁,内中不少人是武林名家,或是名门弟子,却听到一个消息,花如令花老爷已经下令封闭了灵堂,不准任何人轻易出入,这个举动让众吊客很是惊讶。于是有人转而去询问花家六位公子,同样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这着实令人不解,花家六位公子的态度也都暧昧不明,似乎对一家之主花老爷的举动亦有疑虑。

所有的问题到了都有了答案,陆小凤来了。

迎接他的不只是傍晚花府上下众人,还有很多其他人,武林人,他们看到陆小凤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友好,维持着惯有表情的面具,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相对就要复杂得多,畏惧,警惕,猜忌,鄙夷等等。

陆小凤虽然不算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凤凰,他的朋友却很多,多得数不清,更加难得的是,他的麻烦也一样的多,也是多得数不清,今天貌似不太走运,他的朋友们似乎多数都不在,倒是有不少对头都在这里。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了陆小凤,他的心情就像那件在风里轻轻摇曳的大红色披风,肆意而张扬,有些清楚他和花满楼交情的人都流露出错愕或是惊异的表情。

早就有腿快的家人跑去禀告了花如令花老爷,花如令端在手里的茶碗轻轻一颤,杯里的茶汤少少的漾出来溅落在手上,那是一双保养的白皙如玉的手,虽然年迈却没有老人沧桑之感的手,筋肉多少还是松弛了。

花如令眯起眼睛,像是不认识似的反复端详着自己的手,足有一盏茶功夫,家人不敢说话,花如令收回目光,淡然吩咐:“请陆公子单独去灵堂谈话,记着,其他任何人都不许进去,任何人都不例外。”

然而陆小凤暂时却进不了灵堂,只因为有人拦住了他,天下间没有几个人拦得住陆小凤,而那几个人都不在花府,本来是没人拦得住陆小凤,可是他偏偏就被拦住了,虽然是暂时的。

陆小凤被充满敌意的人群团团围住,领头的是点苍派,海南派,崆峒派,蜀中唐门,十二连环坞等门派的一批人,陆小凤对他们的门派并不陌生,对他们的人却不熟悉,如果不是他们自报家门,陆小凤是绝不会认出他们的。

其实就算是这几个门派的掌门人总瓢把子都在这里,也未必就能奈何得了陆小凤,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陆小凤。

点苍派门下飞云剑客方无量比其他人要聪明些,他只用了一句话就拦住了陆小凤,一句话:”陆小凤才是真正杀你们七少爷花满楼的人!”花府众人目瞪口呆,本来他们对陆小凤并无猜忌,可是他最近的举动确实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神志是不是还正常,很多时候,只要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人就会被误导。

方无量的剑已经出鞘,直指陆小凤,一字一顿:“陆小凤,你还不快把沐阳春归暖玉璧交出来!你是想存心耽误时辰好致花满楼于死地!”

方无量的话旋即引起一阵骚动,不过更多还是质疑他的声音:“陆小凤为何要害花满楼,他本是花满楼最好的朋友!”

“说话要讲证据!”“快请花老爷出来说话!旁人不要胡乱掺和!”

陆小凤冷眼看着方无量,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打开:“暖玉璧我并没有,烤饼倒有一个,只是我已经咬了口,你若不嫌弃的话,送给你就是。”态度轻松自然,引起几声及其低微的哄笑。

“陆小凤!你少装疯卖傻!”方无量咬着牙,目光却在四下搜寻,像是在寻求看不见的援助,然后他像是找到了什么,眼中猝然射出凌厉的冷光:“陆小凤,没想到你自说自唱演的一出好戏啊!十天前,是你送花满楼回到花府,你如何会与他在一起?起因不过是花满楼无意中发现你的秘密,你急于灭口,便动了杀机,令花满楼经脉俱断而死,然后假意送回花府,这样一来,只怕普天下都没有人怀疑得到你陆小凤了!”

这个说法或多或少镇住了一些人,但更多的人还是满怀疑惑,毕竟花满楼失踪了四十五天,而陆小凤已经有三个多月未在江湖出现,他们究竟在何时何地相遇,还是个谜团。

陆小凤竟然笑了笑,全然没有受到冤屈的任何惊异无奈表情,悠闲的抱臂而立,忽然接下去说道:“我知道花满楼功力深厚,非常人可及,而我为了自己的秘密,不便使用某些武功杀死他,以免给人看出破绽,就间接的给他留下了一线生机。如果要花满楼醒过来,需要暖玉璧的力量相助修复破损的经脉,于是我就偷了珍藏在汇玉阁的沐阳春归暖玉璧,不给花满楼留下最后一线生机,对不对?”

“陆小凤,你还敢承认!”方无量厉声高喊,像是成竹在胸,他用眼色示意周围的人:“像陆小凤这样杀害好友的无耻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果然有少数人被几句言辞撩拨得蠢蠢欲动起来,但是碍于陆小凤的威名,还没有人敢于冒然上前。

“我只是替你把你想好的话说出来而已,并没有说我会承认啊!”陆小凤摆出无辜的微笑:“我确实不能找到证人证物证实我和花满楼出事完全没有关系,我甚至没办法证明我没有把花满楼送回来。显然,销金窟和他幕后的人不希望看到有些事情被公开出来,于是一切证据就都消失了,再就有人该跳出来说陆小凤你这三个月里都去干了些什么?你和花满楼的失踪有没有关系,这些都是问题,我完全知道。但是,关于这件事,我都不能说,好了。”陆小凤满不在乎的摸摸胡子:“就像以往很多次一样,你们找不到事情的答案的时候会来找我,如果我不愿意管这些闲事,就会直接变成极力洗清自己冤屈的嫌疑犯,千方百计也要把事情搞清楚。既然如此,再被冤枉几回,也没有多大关系。何况,你说的这些话都还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只能算作是猜测而已,还是充满了恶意的猜测。”陆小凤眼里冰冷的光直接刺得方无量打了个哆嗦,他又求助似的往人群里看,这次没有得到回应,他只有故作姿态的收剑回鞘,恨恨道:“陆小凤,无论如何你的嫌疑都是摆脱不了的!”

“随便!”陆小凤的目光在人群里不露声色的打了个转,他要找的人就隐藏在这群江湖人里,是一群人,不过这些人他还无需放在眼里,只是些打手,小鱼小虾而已。

“陆公子,我家老爷有请陆公子单独叙话。”终于,有花府人出面,陆小凤从满院子的江湖人中间走了过去,走进了紧闭着大门的灵堂。

没人知道,紧闭的大门后面发生了什么,包括花满楼的哥哥们,他们也都被拒之门外。

大门紧闭,沉寂无声,天色渐渐暗下去,乌云开始密集,向晚时分或许又是一场骤雨。

没有人离开,都在驻足观望,看看花老爷会给出怎样的结果,关于花满楼,关于陆小凤。

灵堂里终于点起了灯,一盏灯,一灯如豆,昏黄摇曳。

门被打开了,门被自动打开了,陆小凤走了出来,他的大红披风已经脱了下来,妥贴周密的覆盖在安然躺在他怀里的那个人身上,那个人无疑就是花满楼,本该躺在棺木里面的花满楼。

门里面则传出花老爷低沉的声音:“花平,替陆公子备车,就用我的马车。”

花如令终于还是答应了陆小凤的条件,虽然质疑,花满楼的哥哥们并没有出来说话,只是看着陆小凤走出灵堂大门,步履从容。

但是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在花府这样的场合,携带兵刃的人其实很少,婚丧庆吊,不是打打杀杀,可是,凡事都有例外。

像是早就有人等着陆小凤的任何举动,一群青衣人,从四面八方纷纷越出,无法看出他们所属于的帮派门派,手持的兵刃各不相同,使用的招式五花八门,共同点只有一个,都在下杀手,目标就是陆小凤,还有他怀里的花满楼。

似乎是一场很有把握的突袭,只是,在瞬间就被终结了。

剑光一闪,只是一闪,兵器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出手的人已死,咽喉处一抹艳丽绚烂的红绽放如花。

一个人长身直立、白衣如雪,腰旁的剑鞘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

就在瞬息之间,已经有八九个青衣人倒在地上,无一例外是被一剑洞穿了咽喉,他们也无疑都是一流的高手,可是都已经死了,死在剑下。

西门吹雪,这名字本身就像是剑锋一样,冷而锐利。

“挡陆小凤者,死!”西门吹雪的声音依旧冰冷,剑尖正滴落最后一滴鲜血,他的剑没有回鞘。

没有人再试图上前,这世界上不怕死的人毕竟还是极少的,何况有些时候即便是死,也都全无价值。

陆小凤抱着花满楼往外走去,所有人都在看着,青衣人也在看着,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的目光有片刻的交汇,只是片刻而已,他们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叫来赶车的小厮显然是吓坏了,哆哆嗦嗦的抱着鞭子坐在车辕上,陆小凤小心的登上马车,随即关好车门,隔绝了所有人的好奇视线,半盏茶的功夫后,马车驶出花府。

时隔不久,果然天空开始下雨,雨水像是像是飞舞的箭镞从四面八方袭向马车,噼噼啪啪的清脆声响敲击在车顶和车棚。陆小凤像是没听见半点儿响动,他小心翼翼的把花满楼安置在车里,动作轻柔的整理着他微乱的长发和衣襟,手指缓缓掠过他被冰魄寒气润湿的头发,眉眼间尽是温柔缱绻。

外面的声音越发响亮,并不是雨水的声音,而是箭镞破空的锐响。

马车忽然停下来,声音也已经消失,陆小凤推开车门,马车已经没有马,但是赶车的小厮抱着鞭子站在那里,身前身后的地面上都是零落一地的羽箭。

小厮用鞭梢敲了敲车棚,叹道:“好家伙,精钢打造的自行马车,朱停出手,果然不凡。不过我的身手也还不错,二百弓箭手啊,陆小鸡,你果然是重色轻友。”

赶车的小厮自然就是司空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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