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不掩谦谦心

白虹贯日荡魔寇,明玥当空照古尘。

 
   

只是当时已惘然【大宅门同人 于郭 郭于】

第一章

1

高静阶不是个蠢人。

白景琦手边的茶碗早就没了热乎气,他的目光同样也是冷飕飕的,刀子一样划过底下人的脸庞,于是再没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可他也不是个多聪明的人!

白景琦提高了些声音,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这次的事情底下人办的实在是丢人现眼,不怪他勃然作色。

田子行看着他发落下人,也不说话,他这些年在青帮中地位虽然很高,却一直都没能混出自己的地盘和产业,不过是花架子虚好看,论家底子,真还不是高静阶的对手,如今乐得看着二虎相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巴不得白老七火冒三丈。

不过可惜的是,白景琦恼火不过是因为自家手下办事不利,在他眼里,净街阎王这种看似威风的绰号也就是高靜阶这路头脑简单的家伙才会乐颠颠当个宝顶在头上,这不就是犯傻吗?白景琦发落了手下人,这才吩咐换了茶水,看了眼始终都眯着眼儿旁听的田子行:没想到啊,这高阎王倒还真有两下子。

田子行打了个哈欠,捂着嘴含糊说:他那点儿脑筋也是有限的,身边连个亲信的军师都没,指着谁给他出谋划策,迟早还不是七爷你盘子里的菜。

白景琦皱眉,这道菜我可不爱吃,留着你自己享用吧!

田子行纵声大笑,眼里的光却是越发森冷的了:说的我像是看上了净街高似的,好歹我们也是青帮弟兄。

白景琦也不理会他,自顾低头喝茶,门外头溜进一个田子行的跟班来,凑到他耳根子说了两句什么。

田子行一皱眉:有这回事,就这么巧,让他遇见了。

可不是,不过这位爷都来了有五六天了,小的们也知道他的底细,不敢去打搅,今儿可巧了,就让高阎王遇上了呗!

田子行闻言想要起身,可是转身又坐了回去:算了,那沈云飞也不过就是个过路的神仙,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就由着他姓高的勾搭吧!

沈云飞?他到济南城了?白景琦有一丝惊讶。

呦,你也知道他?田子行饶有兴致盯着白景琦:这可是个人才,不过为人城府很深,也从轻不易依靠谁,想要招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2

高静阶负手而立,远远看着一个写信摊子,好半天都没动静。

这年头世道太乱,满肚子圣贤诗书的人经常没饭吃,为了肚子也就顾不得体面,书信春联官司诉状,无非出来卖一笔好字,不过那些文人多半都落魄的很,一身油渍麻花儿的衣裳,满脸的倒霉相,偶尔有几个假洋鬼子,油头粉面的,喝墨水长大的乌眉黑嘴,叫人看着就那么的不待见。

可是这位先生却不同,月白长衫浆洗的干干净净,油亮的分头也用发蜡整整齐齐的梳着,雪白的袖口怕被墨迹沾染翻到手腕以上,那双手拿着笔不知怎地看着就是那么好看。

 手下人眼巴巴看着当家的站在街口足有一个多钟头,五月里的日头已经很大,底下人捉摸着要给当家的撑伞,却被他狠狠一眼吓得不敢靠前。

“这位写信的先生姓什么叫什么?”从高静阶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位先生一个侧影,一望而知就是斯文一脉,但招待的那个主顾大约是什么帮会的喽啰,五大三粗的,指手画脚的让先生写信。

回当家的,这位先生听说是从北平那边过来的,背景来头都很不小,大号叫沈云飞,听说以前是个什么大人物身边的头号军师。

沈云飞,高静阶将这个名字在舌尖间来回打了几个转,回身看了眼那个斯文儒雅的身影,突然转身就走,扔下一班手下在原地呆若木鸡,当家的这是怎么了?

沈云飞却不知有人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他如今在意的不过是手中一纸书信,如今这就是他赖以糊口的营生,虽然不知道能干几天,不过既然干了就要把功夫做足。

先生,你就写,美人儿,你那苹果的小脸儿,黑葡萄的大眼珠子,草莓的鼻子头还有樱桃的嘴儿大爷我都喜欢!

沈云飞手腕一抖,一滴饱满的墨汁几乎弄花了信纸,好么,这张水果拼盘的脸还有人模样儿吗?

沈云飞停笔,温然浅笑:对不起,这封信我写不好,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一块银元狠狠拍在桌子上:要钱不是,大爷我有的是,我让你写你就得写!

沈云飞看了眼那块现大洋,神色不动:哦,要是我就是不写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找死!男人勃然大怒,当下就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来,写信什么都是次要的,沈云飞在这条街摆摊竟然没去孝敬他,就这一条足够他死上个七八回了。

沈云飞看也不看那冷光生寒的匕首,因为不消片刻那匕首就给人夺了去,清秀斯文的少年一身宝蓝色长衫,脚下功夫十分硬气给力,一脚跺在男人腰窝上,硬是踩得对方狗一样的嗷嗷乱叫。

先生,这只狗撒野乱叫,我这就替您轰出去。少年躬身一礼,虽然脚下踩着个活人,看去有些可笑。

是小孟啊?沈云飞上下打量着少年:这是出息了,转眼也有三四年没见了。

小孟承蒙先生教导,一时半刻不敢忘怀。少年露出腼腆的笑容: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先生,先生到济南多久了,可有什么不便之处?

眼看情形不妙,被踩着的男人连声哀嚎:孟爷,堂主,饶命啊,小的实在是不知道这什么沈云飞您认识,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来啊!

孟堂主冷冷一笑:不长眼的东西,先生的名字也是你的臭嘴能叫的?

说着脚下一使劲儿,咔嚓一声,男人脸色顿时惨白一片,捂着肚子缩成了一个球,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云飞微微蹙眉:不过是个喽啰,那些人迟早都要来的,小孟,放了他吧。

是,小孟听先生吩咐。孟堂主趁着一弯腰的功夫附在沈云飞耳边低声问:先生,刚才净街高在那边儿看了您好久,我就没敢过来,您说这小子是不是他——

沈云飞摆摆手,他身量颀长,可偏生一双手小巧温软,和他的人不大般配:不过浑水摸鱼的闲杂人等,绝不是高静阶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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