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不掩谦谦心

白虹贯日荡魔寇,明玥当空照古尘。

 
   

送你一枝花(段子文)

送你一枝花


角儿没成名的时候也向往像个大腕儿似的,万人簇拥,闪光灯咔嚓咔嚓就跟闪电似的,还得有好多人献花。总之,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坦然接受万丈荣光。再后来,自然不是一马平川,相声不景气,剧场冷清的胜过十冬腊月北风吹,刺得人打从骨子里那么的冷,那么的寒,他必得咬牙挺下去,后台的老少都要生活,人人都得吃饭。那会儿别说花,哪怕是有人送几口袋馒头来也是好的,不过等上门来的,无非是形形色色要帐的人。


那会儿,角儿也清楚了些门道,人前人后的花团锦簇不可少,不过那也得是花了钱来买的,他瞧不上那个,也有人婉转对他提过,没名声也总得造个声势不是?角儿都给回绝了,不就是不够著名吗?那就非著名好了?如今著名那么多,谁记得住那些都是谁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慢慢的,角儿也有了些个名气,剧场也就能叫上座来,三二十人,多的时候百十来桌口,熙熙攘攘的也人来人往。


不只是上座好了,花篮也就随着来了,女主持人拿着个纸条,在台上一板一眼的念:某某先生送上三个花篮,某某老板五个花篮,某某经理十个花篮,在自己喜欢的名人面前人人都有攀比之心,一个花篮渐渐的也就拿不出手了。往往在角儿和他哥走上台的时候,台口就已经有了密密匝匝的花篮, 不过跟着花篮来的还有些个脱不了的宴请,衣食父母送了花篮,也就少不了应酬一二,好像是大老板大金主在夜总会里面捧小歌星的手段,就算是接下了那些花儿,也少了几分喜悦,多了些无奈和疲惫。


再再后来,角儿红了,德云社火了。


掌声,鲜花,也真的像是潮水般涌过来,角儿和他哥踏上灯火辉煌的舞台,热情的观众手捧大把花束,一双双眼睛满含真切热情崇拜,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角儿的怀里都抱满了,热情的纲丝还是把花束塞进他手里,他拿不了了,他哥就帮他接着,满捧满抱,跟在他的身后,替他对来不及答复的观众致谢,笑意满满。


日子长了,小山似的花儿堆在后台和化妆室,谁都腾不出手来照应,枯萎凋落,空气里甚至都有股子怪难闻的味道,只好扔出去。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不知为什么,角儿心里老是想起这句话来,再看看刚收的那些花儿,就更没了心气儿,信手拨弄了几下,差不多花里头夹的卡片都标着他的名字,几乎都是指明送给他的。心里一动,又去翻其他的。正巧他哥又抱了满满的花进来,一束束的安置妥帖:赶明儿个,让他们后台预备几个水桶,水里头加上点儿阿斯匹灵,这花儿啊就能多开好些日子。


他又过来看,都是送给他的,几乎无一例外,微微皱皱眉,他哥却只是笑,全不在意的样子。


观众多了,名气大了,采访的人也就多了,起先求爷爷告奶奶都找不来的无冕之王在后台扎起了堆儿,争先恐后。电话一天到晚响个没完,预约采访的媒体络绎不绝。


一拨儿还没走,就又来了一拨儿,角儿和他哥俩人,面对人群。


才演出完了,汗透重衣来不及更换,他哥也是一样的没换服装,就替他拿着话筒,一个,两个,越来越多,五六个甚至七八个,小肉手都快拿不过来了。


他也想去接过来,可是给他哥坚决又温柔的拦下来,只是冲着桌子上的毛巾一努嘴儿:瞧一脑门子的汗,还不快擦擦,回头又得感冒了。


一次两次,也就成了惯例,记者们来采访角儿,问题连珠炮似的提出来,他负责回答,他哥举着话筒,由始至终面带微笑。


再一转眼,就是德云社十周年庆典了,名副其实的大庆,大剧场,大演出,电视台也来跟风报道。一个个的眼神如钉子般往角儿身上盯,羡慕妒忌恨,各型各样的,就是嘴上一律说着恭维奉承的话。


该是高兴的时候了,不知为何,角儿心里倒像是缺了那么一角儿似的,不老自在的,看看身边儿,他哥不在。


今儿是鼓曲专场,难得他哥单独演个节目,京韵大鼓《剑阁闻铃》。


角儿站在台口静静地听着,心里头想起当初邀他哥加盟的时候,别说是许不下几多好处,就是前程也是谈不上的,可他哥也就那么笃定的跟了他,撇了自家风生水起的事业不要,一门心思到他这里来,到如今可是连朵花儿都没得上啊!想着就从台口的花篮上扯出一支花来,捏在手心里,滑溜溜的竟然握不住。


待到要往台上走,角儿又觉心里头跳得慌,干脆又扯另一支,一手一支,倒像是为了保持平衡,怕是不留心就摔着,急匆匆的就往台上走。恰是他哥唱完了一段儿,角儿到了跟前,手臂一搭他哥的肩膀,两支花分开了都递了他哥的手里,可又偏偏画蛇添足似的示意他不要忘了旁边打鼓的女演员,顿时,台上台下都笑起来。他哥认认真真接了那花儿,果然分了一朵给那女演员,另一支珍珍重重的两手拿着端在身前,倒像是满抱着大捧的鲜花似的笑得幸福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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