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虹贯日荡魔寇,明玥当空照古尘。


【古龙同人 陆花】凤凰劫(6)

纵然是被人摆布的傀儡行动却也是迅速并且颇有章法,遇到意外的阻拦他们很快在几声尖锐的哨音指挥下分成几个小组从四面八方向着灰衣人围拢过去,此时乌云慢慢堆上天际,堪堪遮挡住了月亮皎洁的容颜。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江湖亘古不变的铁律。

灰衣人不在乎即将到来的暗夜,夜晚对他而言和白昼本来也没有太大的分别,他本就是夜行人,一个当世间最高明的贼,夜就像是他的保护色,让他能够在很多人心目中保持永远的神秘色彩。没有人不相信,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随时的从天上顺手摘下一颗星来。

很诡异的人啊!司空摘星已经看清了黑色人动作,二十人,动作灵敏里有着不易觉察的僵硬感觉,不甚自然,手里的刀都无一例外的闪着磷火般的暗绿色光芒,还有那恶兽般的眼睛。

司空摘星宽大的衣袖在夜风里猎猎飞动,不只是夜风,比夜风更猛的是刀风!

长刀裹挟着风声,凌空劈下!

确实是极快的刀!力大势沉,足以把千斤巨石瞬间斩作两段。

这本是必中的一刀,只是同样必然的落空了,司空摘星双袖飘飘,似乎被那刚猛的刀风一下子就劈的飞了出去,飞得很高,飞得很远,远远地落在一棵大树平空伸出的一支极细的树枝上。

纤细的树枝不胜负荷的颤动有声,似乎随时可能折断,踏足在上面的人却是若无其事,姿态悠闲的向着树下看去,双手都深深地掩在衣袖里。

黑色人一刀落空,旋即追击而至,闪电般的凌空而起,发动了第二波攻势,进攻的对象不是司空摘星,却是司空摘星站立的那根树枝!

纤细的树枝早就被压的垂了下来,像是挂上了最饱满的果实,饱满的足以压断树枝的果实。

即使没有凌厉的刀风,它也随时都会折断,果实一定会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司空摘星没有躲,就再刀风将至未知的瞬间,树枝忽然折断了!司空摘星像是一片轻盈的树叶,忽然飘落!

但是他好像忽略了一件事,黑色人的同伴,他们都在树下守候,长刀卷起一片碧色的光影,像是一张巨网,可以把任何一片落叶,一只误入歧途的鸟儿统统都干净利落的绞杀!

轻如落叶,却也免不了坠落大地,司空摘星不笨,更加不会自投罗网,他身后的黑衣人也绝不会放过他,可是他也不是鸟儿,他没有翅膀,飞掠出四五丈之后像是到了极限,忽然向下坠去!

没有人能一掠十丈,传说里天下轻功第一的楚香帅复生,也未必做得到。

司空摘星的身子在半空里打了个旋儿,不可思议的再次腾空而起,电光火石间,似乎是左足足尖在右足足背上略略一点,就像是生出了翅膀的鸟儿,翩然飞出刀锋的网罗。

正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绝顶轻功梯云纵!

可惜,这些黑色人早就丧失了神智,没有对能够目睹绝世神功再现江湖表示出一丝一毫惊异或是赞叹,而是再次追击上来。

司空摘星暗自皱了皱眉,他本不喜欢杀人,但是对付行尸走肉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也只有试一试。

双足一踢树干,司空摘星轻巧的倒纵飞出,直扑黑色人!

他手里似乎并没有兵刃,他的速度快到惊人,瞬间就卡住了一名黑色人的手腕,咔嚓一声,对方的腕骨应声而断,司空摘星手中的刀划上了对方三人的刀锋,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声响,三人的刀完全偏离了方向被弹开,司空摘星却也暗暗惊讶,对方众人都算得上是身手不错,只是这些人却是从何处而来?

此刻还容不上他思考太多,司空摘星是偷王之王,尽人皆知,他的轻功和缩骨还有易容术都堪称是独门绝技。轻功造诣尤为出众,在江湖上绝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也因为这个原因,似乎世人都忽略了他的武功,而他也不过是个技术很好的小偷而已。

另一个原因则是司空摘星很少杀人,比如他只是废了阴阳童子男人的那一半,比如说,他只是把偷袭路小凤和花满楼的杀手每人剁了一只手下来等等,他也没有名动天下的某一战,没有战胜过哪个众所周知的武林高手。

可是,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司空摘星假扮过西门吹雪和陆小凤,这两个江湖上公认的顶尖高手,剑神西门吹雪,灵犀一指陆小凤,他们的成名绝技自然是大家都再熟悉不过的。

关于西门吹雪,剑神,他身上独一无二的剑气据说是谁也不能模仿的,具有极其强烈的剑气至少是有极高剑术的高手,而司空摘星从不用剑,尽人皆知,但是他却有强大到足以让人误会他就是西门吹雪的剑气,这就很值得思考一下了。

不过也不用想太多,如果司空摘星真是只是个小偷而且只会偷,那么他还会不会是陆小凤很多计划当中必不可少的重要帮手,恐怕就画个问号了。

司空摘星依然没有带兵器,他手里只有从黑色人那里夺下来的一把刀,面前还是二十个人,包括被他折断手臂的人都还在向着他扑过来。

司空摘星深深吸了口气,他已经意识到,除非让所有人立刻倒地不起,否则他将陷入以寡敌众的被动处境,这些黑色人完全没有疼痛或是畏惧死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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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做了个噩梦,无论他怎么呼唤,怀里的人身体都冰冷沉重,没有反应,他死了。

陆小凤呼吸急促,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抓住了一截柔软的衣袖,然后嘶啦一声,衣袖断了。

“陆小凤?陆小凤!”是一个熟稔的声音,清澈温润,有着美玉般的质地。

“花,花满楼!”眼前居然是漆黑一片,天还没有亮,此夜无星无月,山洞里更加暗沉无光,陆小凤这才觉得呼吸通畅,还是忍不住深深吸气,随后才发现他手拿着半截布料,从质感上来说,应该是花满楼的袖子!

“陆小凤!你怎么了?”睡在身边旁边的花满楼侧过身,修长劲健的手臂先是扶住了陆小凤肩膀,随后又准确无误的用掌心覆盖了陆小凤的额头。

花满楼的手是习武人的手,虽然白皙却并不柔软,指尖和指腹还有薄薄的茧子,温暖的温度轻触陆小凤布满冰冷汗水的额头时,陆小凤才有了彻底安心的感觉。

“发热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黑暗里花满楼习惯的把脸转向陆小凤,慢慢适应了的陆小凤隐约可以看见他面颊清秀的轮廓,还有那显而易见的忧虑之色。

“没,没有。”陆小凤平了平气息,犹豫了下才低声说:“我像是做了个噩梦————”

花满楼没说话,只是往陆小凤身边又靠了靠,树叶摩擦他的衣服发出沙沙的声音:“天还早,不如再睡一会儿,昨天你消耗功力太多,还是需要多休息。”

“七童,你就不问我梦见了什么?”陆小凤突然一把抱住花满楼的肩膀,手里半截衣袖甩落在花满楼的身畔,花满楼耳后柔软的头发摩挲着陆小凤的脸颊。

呼吸相闻,紧紧贴在一起,花满楼温柔的伸出手臂环抱了陆小凤,在他后背拍了两下,语气轻快的说道:“我想你是梦见了江湖上那四只母老虎,她们都来咬你的耳朵了。”

“花满楼,你实在是太不可爱了!”陆小凤故作无奈的叹息,更紧的拥抱着花满楼,贪婪汲取着他身上每一分温暖,还有似有如无的草木清芬,真实的,鲜活的花满楼。

敏锐如花满楼早就察觉到陆小凤的不安,索性拉过他的手臂,手掌交握握住陆小凤的手指,引导着陆小凤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陆小凤的手指,灵犀一指。

划过精致光滑的布料,感觉到下面结实柔韧的肌肉,光洁的胸膛,最后停留在心脉处,停住不动,沉稳持续的跃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在陆小凤指尖下跳动不休。

陆小凤的身体忽然绷紧,花满楼呼出的气息喷在耳边,湿热温暖:“陆小凤,这是你的灵犀一指,感觉到了吗?它还在跳,所以,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陆小凤在心底呢喃,只是嗓子干涩,居然发不出声音来,只有用力点了点头,忽然想到花满楼是看不到他点头的,只觉得好笑又尴尬,突然感觉花满楼竟在解他中衣的带子,只解到一半又停住了。

陆小凤是真的僵住了,花满楼虽很大方,这般主动求欢却也少有,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花满楼道:“这噩梦倒是厉害,竟然连中衣都汗湿了。可惜你若不扯掉我的袖子,我还可以把衣服暂时借给你穿,如今却是不行了。”

花满楼的外衣和陆小凤的一样都已经在昨日被幽泉水泡的精湿,这山谷景致明媚,然则地脉阴寒,幽泉水更是寒入骨髓,两人都消耗了不少内力,如今这衣服还潮乎乎的挂在石壁上风干,估计要到天明才能干透。

毕竟一只衣袖感觉不适,花满楼索性坐起身把另一边中衣的袖子也挽起来,顺手理了理背后多少纠结在一处的长发,陆小凤也坐起来帮着他抻抻衣角,但是再抬起手却看见指尖一点淡绿色的光点莹莹闪动。

“萤火虫?小东西。”陆小凤举起手,看着那一点绿光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慢慢的飞得高了。

“腐草化而为萤,这里草木众多,有些萤火虫不足为奇。”花满楼笑道,虽然他看不到,却全然感觉到了萤火虫飞去的方向。

“它们就像是提了一盏盏的小灯笼在来回来去的飞。”陆小凤摸摸小胡子,难得孩子气地笑起来,小时候他也抓过萤火虫,放在半透明的纱囊里当做玩具。只是最迟到第二三天,那些萤火虫就都暗沉沉的死去了。

要是这会儿也有多多的萤火虫该有多好!陆小凤在心里嘀咕,手臂环上花满楼的腰,两人重又靠在一处。

像是感应到了陆小凤的想法,临近洞口的草丛里慢慢浮现出几星淡黄或者淡绿的光点,起初不过几只,次后却多了,向着洞里面飞过来,星星点点,飘飘摇摇,恍若河流蜿蜒在半空。

“七童,你看,这么多的萤火虫,好像比那天孟河灯会的河灯还多啊!”陆小凤有一瞬间好像在花满楼没有焦点的眼瞳里看到了点点的光斑,那是天上银河的星光。

“既如此,陆兄可还愿意数给我听?”

“自然是愿意的,我愿意为七童数清天上的每一颗星辰,寒风里的每一片雪花,荷塘里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永远永远。我现在就数给你听,一只,两只————”

光斑密密麻麻的闪动,陆小凤的视线却是渐渐模糊了,陷入黑暗。

大梦初醒,天光未明,陆小凤苦笑,原来还是一场迷离旧梦。

侧过身,陆小凤习惯的为花满楼掖了掖被角,就这么侧卧着静静凝视,终于伸手去描摹他的眉眼,掌心微凉的是花满楼的肌肤,依然没有跃动迹象的脉搏:“七童,天亮了呢,想来那些萤火虫也都飞走了,不知晚上还会不会回来,到时候我数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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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摘星看到的是一个精神焕发的陆小凤,甚至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神完气足熠熠生辉。

但是看到司空摘星陆小凤却皱起了眉头:“你的样子看起来比挖了几百条蚯蚓还要狼狈得多,老猴子,这不会是你叫我出来的原因吧?”

他们在花满楼的小楼外,不远处是一道细而窄的篱笆墙,已经爬上了疏落落的花藤,松软的泥土散发出青草的气息。

司空摘星抖了抖破破烂烂的外衣,恍惚间还能闻到昨夜浓烈的血腥气息,昨夜的血,昨夜的杀戮。

此刻的的衣衫并无血迹,有的只是泥土甚至垃圾堆里恶臭的气息,但这起码还是鲜活的,是属于人的气息,而不是昨夜腐朽入骨的死亡气息。

所以司空摘星坐在地上的样子就像是在烂泥坑里挖了好几个月蚯蚓的人,不但是狼狈,还很疲惫,甚至让陆小凤看去都有点儿陌生,不像是那个他熟知的老猴子。

于是陆小凤在司空摘星身边坐下来,衣服的下摆散落在松软黝黑的泥土上,但是坐着的感觉的确很舒服。

“你知道我很少杀人。”司空摘星道,随后盯着陆小凤:“但是昨晚不同,那些都不是人,我很想知道你设么时候得罪了这样非人的人。”

司空摘星语气少有的郑重其事,是亲密好友的关切,陆小凤自然明白他不肯进花满楼的小楼无非是他的血腥气和杀气,不适合那里的鲜花草木。

那种犀利的杀气是属于一流杀手的,而不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的,而这点逃不过陆小凤的眼睛,但是陆小凤没有去问,如果你的朋友有不肯告诉你的事情,他一定不想让你知道,你又何必追问到底?

“我从来都是个专门招惹麻烦的人,就算我坐在这里不动,麻烦也会自己找上我。”陆小凤摸摸胡子,以往他说起这件事时表情并不是烦恼而是得意,爱刺激爱冒险爱管闲事的陆小凤,没有麻烦那岂不是要寂寞至死?

现在的陆小凤真的只有满心烦恼,为了自己,更为了花满楼,而更麻烦的是这个时候他除了在这里等,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的麻烦不就等于是花满楼的麻烦?”司空摘星往小楼方向看了看,道:“你不只是自己爱惹麻烦,还乐于把麻烦带给你周围的每个朋友。”

“花满楼————”陆小凤的声音低沉下去:“还要等八天时间。”
“八天?”司空摘星道:“就连你也不能确定?”

“是。”这个字就像是从陆小凤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天山冰魄的丝丝寒气。

“但是,你明明有两心缠?”司空摘星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难道这中间还是出了岔子?

“两心缠只能说明花满楼并没有死,却无法证明他一定会醒过来。”陆小凤表情痛苦而又纠结:“这件事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花满楼却答应了凤主去尝试,我无法拒绝花满楼的想法,即便是明知道他在冒险。”

司空摘星无语,花满楼素日的脾气温润和善,鲜少有人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但是他决定了的事情却从不会轻易改变,他不固执却坚决,智慧而意志坚韧,信仰光明而始终洞察黑暗,他就不是无助而软弱的“好人”。

“我不奇怪凤主会看中花满楼,但是你不觉得这计划对你而言更合适?”司空摘星道:“就像是黄石镇那件案子,陆小凤一死天下皆知,就连西门吹雪都会千里迢迢地跑过去替你报仇的。”

“我不会答应的,我不喜欢躺在棺材里装死,死一次就够了。”还有句话陆小凤并没有说,他不喜欢凤主这个人,有些时候,他的看人的感觉总是非常准的。

“于是她选择了去打动花满楼,而花满楼其实是个喜欢冒险的人,就像你一样,平淡的日子过得久了就需要点儿刺激,还有他本就是你最好的搭档。当然现在更不只是最好的搭档。”司空摘星安慰地拍拍陆小凤的肩膀:“我明白,换了是我,我会更担心的。”

陆小凤抬头看天,一点青灰色正在向他们靠近:“看来我的麻烦又来了。”

司空摘星也看见了那一点,那是一只鸟儿,青灰色的鸽子,晋王府的信鸽。

信非常简短,陆小凤看完信,一言不发,信纸在他手里变成了粉末。

司空摘星转移了话题:“可是你还没告诉我凤主究竟是谁?”

“好像我从来没有打探过猴精你的主顾?为何我要告诉你我的主顾是谁?”陆小凤看看司空摘星,做他们这行的本就该清楚个中的规矩。

“人人都有好奇之心,我也不例外。”司空摘星道:“这话还是你说过的,我确实很好奇凤主究竟用什么打动了花满楼来完成一个需要么这么大风险的计划。”

“只因为我也不知道。”陆小凤回答得很是认真,像是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人。

“喜欢说谎,下拔舌地狱,陆小鸡,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司空摘星冷冷地哼了声。

“过奖。”陆小凤摸摸胡子,眼神狡狯的像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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