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不掩谦谦心

白虹贯日荡魔寇,明玥当空照古尘。

 
   

【古龙同人 陆花】凤凰劫(3)

花满楼死后第十日,夜。

花老爷花如令数日间看去就老了几岁,暮年丧子,伤痛可想而知。花满楼又是他最为钟爱的幼子,虽然自幼眼盲,却生得俊雅风流,人品出众,比之与其他几位兄长犹有过之,在江湖上更是美名远扬。花如令每常想起,心里也很是自得,毕竟多年的夙愿算是得到了满足。

孰料,祸福难测,晴天霹雳,花满楼竟忽遭不测?

换了别人,花如令会有质疑,可是这次,他实在难以把话说出口。另外,他也确实没有机会,堂堂的花老爷也就是这番能被人无视到了极点。花老爷威严大气,身为江南巨贾的他,自有领袖一方的气度,有很多人会在他冷然的注视下战栗发抖。

花如令并未眼花耳聋,只是那天他情愿是老眼昏花,两耳失聪,但是偏偏不是,从厅堂大门步入的陆小凤怀抱的是他的儿子花满楼,被那领张扬肆意的红色披风紧紧包裹着,苍白却平静的容颜宛如沉睡。

陆小凤的脸上分明没有表情,杀意却在周身三丈范围散开,花如令并不是没见过陆小凤,四条眉毛的,倜傥洒脱却是得意洋洋,甚至可以说有点儿轻浮放荡,换了道学君子定然说此人不是良善之辈。

花如令不是寻常商贾,他也很难说会喜欢陆小凤,寥寥几面而已,陆小凤身为晚辈执礼甚恭,也寻不出短处来,仅此而已。

“陆大侠!你这是却为何?”花如令此一次称陆小凤大侠而非公子,他得到家丁禀报,陆小凤从天而降,怀里抱着的似乎是七公子,可是他一直就冲了进来,凡是去问话的人都无一例外被打飞出去。

花如令的眼神很好,看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陆小凤怀里的的确是花满楼,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花满楼。

“陆大侠,楼儿他——”花如令嗓音发颤,老泪潸然滑落。陆小凤依然没有理会,只是目不斜视的向后堂走去,转过后堂的第二重院落正是花满楼在花府的居所。

“老爷!爹!”凌乱的呼喊隔了很久才此起彼伏。

“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七弟,七弟,怎么出了这样的事?”

“老爷!陆小凤已走了!他一句话也没说!”

“老爷,要不要派人去追!”

花如令一怔,像是才回过神来:“追也无用,若是陆小凤要走,这天下怕是没人能追得上的。”

“可是,爹,七童的事情他陆小凤连一句交代也没有,未免太过不去了!”说话的是排行在四的花满轩,素日里他便对江湖中人缺乏好感,对于陆小凤的举动更是坐实了他的判断,分明是无理之至!”

“轩儿不必多说了,陆大侠身在江湖,必然有不得已之事,何况以他对楼儿朋友之谊,断然不会坐视不理。”花如令心下雪亮,论起江湖中的是非恩怨,绝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插手的。花氏一族子弟中本不乏高手,更是精于暗器,只是从花如令这一支而论,则世代商贾,习武者寥寥,花满楼的武功便是这几代中罕见的高手。

话虽如此,花如令心中也不是没有疑惑,事情来的过于突然。花满楼在江湖上鲜有仇家,而陆小凤泽则满天下的同时却是招惹麻烦无数,这事件的前因后果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得清楚。

就像名医们诊断不出花满楼的死因,没有任何细微伤口,没有半点中毒的痕迹,更无疾病,蛊毒。几乎用尽了所有可以使用的办法,也没有人给出个说法。内中只有一个年轻的无名郎中提出一个大胆的推测:“花满楼死于经脉尽断。”

他说的很肯定,不只是断了心脉,而且经脉也有过严重的伤损。

他的说法立刻遭到所有人的一致反对,是的,经脉受损则脏腑当受剧创,花满楼五脏无恙,经脉伤损也极其轻微,心脉则无恙,你这说法着实不靠谱的很!

那人虽提了这个说法,问道具体理由,却也摇头苦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兼之他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江湖游方郎中,自然也无人看重他的话。

但是花如令却私下询问过他,那人吞吞吐吐半日才说:“花公子的死因当时被强悍之极的内力所伤,当场就该经脉寸断,脏腑俱裂,可事实偏偏并非如此,可以说花公子的身体已经有了完全康复的希望,却又为何忽然亡故?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难以说明原因,还请花老爷宽宥。”

看得出他并不是说谎,花如令依然吩咐管家给了他丰厚的赏银。

花如令吩咐下人取出家中所有珍藏的天山冰魄封入花满楼棺木中,只是他心里却隐约存着几分猜疑,关于陆小凤,也关于某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也急于想见到陆小凤,有些事需要他给出关键的回答。

但是没有人找得到陆小凤,他的出现就和他的消失同样令人无迹可寻,但是花如令找到了其他线索,是关于陆小凤的,这令他怒火中烧。

综上原因,陆小凤看到的是阴沉着脸并且目光如炬的花如令老爷。

花如令的身前身后簇拥着许多家丁,武师,保镖,二公子花满园站在身侧,在火把熊熊的院子里面,人人手执刀剑,严阵以待的样子太像一个巨大的陷阱。

陆小凤从不在乎陷阱,他喜欢刺激爱冒险,今天也不例外。

花如令盯着陆小凤的脸,陆小凤看去很精神,一身淡紫色的衣服招摇并且鲜艳,四条眉毛像是随时可以飞扬跋扈,他居然有半点儿伤感之色。

但是更令花如令震惊恼火的还在后面,陆小凤居然对他提出要带走花满楼?

陆小凤大大方方的对花如令说:“请伯父恩准小侄带走花满楼。”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

“陆小凤,你这是何意?你居然想要带走楼儿————”花如令不想说尸身这个词,停了片刻方道:“陆公子与楼儿素来交厚,想必急痛迷心,不然如何说出这等不通情理的言语?”

花如令已算是很客气,勉强按耐住了怒火,可是陆小凤并不因此见好就收,反而笑了起来:“花伯父此言差矣,我说的是要带走花满楼,只因他并未死去,我二人如今同走,有何不可啊?”

花如令面色愈发阴沉,手捻着花白胡须慢慢道:“陆公子可还记得,我花家蒙陆公子大恩,十日前送楼儿归家,老夫阖家上下自是感激不尽,陆公子并无半句解释且来去如风,老夫也并未因此生出责怪猜忌之意。只是陆公子如今说出这句话,倒叫老夫不解。”

陆小凤叹气道:“做了好事人人都想争相承认,我却要说,十日前来的人并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的任何事情,但是自从见过花满楼,我却可以断定,他并没有死。”

花如令惊道:“老夫及全府上下诸多人等亲见陆公子来到,光天化日又怎会认错了人?”

陆小凤摇头道:“花伯父并非江湖中人,许多技俩伯父恐怕并不知道。扮成一个不使用灵犀一指的陆小凤并非难事,就算是扮成一个会使用灵犀一指的陆小凤,江湖中也不止一人可以做到。”

“司空摘星?”这次说话的是花满楼的二哥花满园,看去一派书生气息的花满园交游广阔,在某个程度上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见识很是广博:“陆小凤,司空摘星十日前受雇于人,偷盗一样极难盗得的物品,所以并无瑕旁顾,更不用说乔装改扮陆小凤了。”

“确有此事。”陆小凤居然点头:“那死猴精对我说起过。”

“陆公子,当日亲见陆公子的证人如今均在花府中,可以一一将他们找来询问。”花满园剑眉斜飞入鬓,目秀神清,态度间自有凛然气度,虽是文士不减豪侠之风,朗然道:“这些人证均为我花府中人,恐怕陆公子说我有失偏颇,自然还有其他旁证可以说明陆公子确实十日前便和舍弟同在一处,并且亲自送舍弟回府。”

陆小凤苦笑:“这点只怕我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花满园直视陆小凤:“陆公子,只因为这都是事实,不容辩驳。久闻陆公子机智过人,巧言令色,今日一见果然不差。”话语不免有几分刻薄味道。

陆小凤亦不以为意,花满楼的家人是出于对他的关心,故此只是笑笑:“花二公子可知道,这天下间就算是眼睛看到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尤其是涉及到人。”

“陆公子可还要见见那些证人?”花满园继续问道。

“不必了。?”陆小凤摆手,指尖绕著一缕头发:“从他们眼里看到的都可以说是真实的,他们真实的验证了一个谎言。”

“那么陆公子只消人证明这几日确实和旁人在一起,并未来过花府。”花满园再次说:“陆公子和舍弟绝非寻常朋友可比,家父与我心中也是明了,只要陆公子表明自身清白。陆公子交游满天下,想来找个保人该是很容易的的事情,只要有人保证,花府上下人等绝不会为难陆公子。”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花二公子这番好意怕只是白费了,当初设下这圈套的人心思很是缜密,不会轻易留下任何破绽,就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这十几天是不是做了了一场春秋大梦?”

花如令沉声道:“哦,陆公子竟然也会遭人算计?”

“只因陆小凤有时候根本就是混蛋。”陆小凤淡淡答道:“混蛋的头脑总是不太够用的,所以我没有办法提出任何人证物证。”

“哦?”花如令和花满园对视一眼,花满园道:“竟有这等事?”

陆小凤道“通常我在一处地方不会呆的太久,最近我便随处走走,一个月前我到了号称销金窟的地方,赶上口袋里有银子的时候我就呆在那里,直到三日前,司空摘星来找我,给我带来让我吃惊的消息。”

“销金窟?”花满园蹙眉:“闻所未闻。”

“花公子不用想了,这本就是个极机密的所在,如今就没有人能找得到,因为它已经消失了。”陆小凤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沉重:“不只是这地方,连同所有的人。就在昨天,我还找到了一个证人,可是就在我要问个究竟的时候,她就直挺挺倒下去死了,七窍流血,中了一种毒性比唐门更加阴毒的毒药。”

“就像是隐形人?”花如令陡然而惊:“昔年太平王世子谋逆身死,他手中便有大批隐形人。”

“正是如此。”陆小凤道:“我本以为再遇不到这等事情,但还是会遇到,看来我果然天生是个容易招惹麻烦的人。”

“方才陆公子说,舍弟并未故去,莫非陆公子有良方令舍弟复苏?”花满园虽然面带怀疑之色,仍然说出了这句话,若得七童不死,其他的事情都是小节,可以无需计较。

“我怕又是要让花二公子失望了,没有办法。”陆小凤摊手:“我手里虽然有那件可证明花满楼未死证物。只是我若拿了出来,只怕为难的是花伯父和花府上下。而且,我拿出此物,伯父便要将花满楼交托与我。”

花满园不禁恼火:“陆小凤,你这话何意?何等物件,竟然令我堂堂花家为难,你便说说看!”

“两心缠,一种相思意,碧落黄泉,生死不离,两处纠结,魂梦总相依。”陆小凤曼声道。

花满园文墨颇精,对这非诗非词的酸词儿却摸不着门道,只觉得不过闺中女子所做,带有缠绵相思之意而已,侧目却见花如令变了脸色,愈发阴沉:“陆公子容老夫考虑。”

“花伯父何时回应?”陆小凤笑得很是欠扁,至少在花满园看来如此。

“明日就可。”花如令像是下了决心,闭目言徐徐道。

陆小凤拱手为礼,态度恭敬:“小侄自当静候伯父。”


评论(1)
热度(3)
 

© 烟尘不掩谦谦心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