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不掩谦谦心

白虹贯日荡魔寇,明玥当空照古尘。

 
   

糖(段子文)

角儿小的时候,家里算不上多么富裕,又赶上了特殊时期,瓜子花生白糖什么的都得凭本供应,副食本,小蓝本子,按人头供应,一家子几口人分享这些个东西,小孩子们的零食更是有限的很,所以都眼巴巴的盼着过春节好有好吃的过馋瘾。


那会儿的糖,数量少,种类更是单一,鼎鼎有名的大白兔奶糖,酸三色水果糖,都是孩子们眼里的宝贝。角儿对这些倒是不怎么上心,六七岁上就拜了师学艺,评书相声,一心一意的勤学苦练,在老先生面前演练,一脸小大人的模样儿,也就难得跟同龄的孩子们混在一处比吃比喝比玩具看穿戴。


只是,孩子总归是孩子,学的好了,就得夸奖几句给个奖励,抓把瓜子儿,掏几块儿糖,拿着吃去吧,角儿接到手里也是开心的,五花八色的玻璃纸亮晶晶的,水果糖,大虾酥,甜甜的里面还有馅儿,有时候还许能有两块儿酒心巧克力,巧克力里头包了个大糖球,糖球里头是白酒,只是加了糖就吃不出辣味儿了。


论起来,这个情形也不是常有,亲友结婚,分几块喜糖,到亲戚邻居家串门子做客,大人看见了小孩子,自不免也拿出些糖果点心水果来招待,只是那年头多数人的所能拿出手的,也无非是大同小异的东西物件儿,吃来吃去的,不免想到,糖这路东西,吃来吃去也就是这个味道了。


何况,似乎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男孩子到了一定岁数,就不老爱吃甜食了,像是跨过了一个界限,就再也回不去了似的,如果再有大把发糖的机会,多半就是喜糖了。


所以他哥头回请角儿吃糖是被回绝了的,那会儿,他们认识不久,在某次聚会上,还没到饭点,一群人坐在那里神侃闲聊,喝茶抽烟嗑瓜子儿。这盘子糖在桌子上就跟个摆设没什么分别,少有人去动它,角儿当然也不会去动,三两个钟头也没吃喝什么,眼看着那起子人说累了也说饿了,吵吵嚷嚷的往外走要去吃饭了,角儿才站起来,就觉得有人拿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来,吃点儿糖。


角儿回头,满盘子都递到了眼前,角儿有点儿奇怪,刚要往外推,我不吃还没说出来他哥已经抢了先,抓了把糖塞进角儿的衣服口袋里:客气什么呀,拿着吃吧。


也难怪,他哥的朋友请客聚会,他算是半个东道主,拿儿点糖给客人也在情理之中,角儿想着客气两句也就收了。出得门来,角儿没跟他哥他们一起去吃饭,原先也说过了,他还有事情要先走。


上了公共汽车,坐定没多久,不做脸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乱响,老大的不自在,角儿心里头叹气,想着一上午也没捞上吃东西,下午还的去赶场,这口袋里的钱还得省着花。想着一摸衣袋,就掏出了那几块糖来,赶紧就剥了两块吃,虽然说不顶饿,至少也不至于低血糖冒虚汗了,角儿忽然想起他无意对他哥说过,早点就没吃,下午还有事,没想到他哥竟然就给留心上了,专门的塞了糖给他吃,想着上回吃糖还真不记得在哪个时候了,混不饱肚子的日子饭都没得吃,何况是糖?这甜丝丝的味道今天觉得格外的好吃顺口。


处的日子久了,角儿发现他哥好像并不是多么爱吃糖,,当然这不奇怪,好抽烟喝酒的男人多,单纯爱吃糖相对就少了,不过他们出去演出,他哥就总是带着糖,坐车的时候,演出的间隙,时不时的就把糖拿出来塞给他,五花八色的什么糖都有,见他回绝,干脆就把糖纸都剥了递过来,满脸温柔的不容置疑的态度,看意思角儿要是不吃呢,就该往嘴里送了。


角儿没法子,他哥的心意不能老是回绝,也就接了吃了,他哥这才点起烟来,隔着淡淡的烟雾看这角儿慢慢儿吃糖,能看上好半天,就这样的,角儿吃糖,他哥抽烟,挺长时间里头都是这样。


后来,角儿得了糖尿病了,限制饮食,这个糖基本上是成了危险品了,轻易沾染不得的了。再后来,他哥也得了同样的毛病,即便是做得了牛轧糖,也只有分给师兄弟和徒弟们大快朵颐了。


虽然有这些那些的不顺心如意,可是角儿和他哥的日子却是越来越甜了,每每的,他哥看过来的眼神就跟那个名菜它似蜜似的,就透着一个甜腻。


那天演出,热情的粉丝送来了意大利出品的费列罗巧克力,一颗颗圆滚滚的像个球儿,金色锡纸包着,满满的一盘子堆成金字塔的形式摆在面前,就跟有些人的结婚典礼上头差不多,被大红的场面桌围子衬托的喜庆非凡。


可惜了的没法儿吃了,角儿小小的腹诽了片刻,记起他哥也没法吃了就忍不住去看他,他哥并没去看那些近在咫尺的糖,就跟以往一样,专注柔情的看着他,目光里的宠溺深沉如海,角儿给看的不好意思,笑着转过头去,接着扭过头来俩人旁若无人的对着笑的分外甜蜜。估计连观众带德云社里的人都在暗暗嘀咕了吧,就这老两口的恩爱劲儿,甭说是吃糖,就算是掉进了蜜罐子里头恐怕也是远远不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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